KANSAI · 2009.11.04 — 11.08
夫妻善哉，
第一次學習
成為夫妻。
結婚後的第一次遠行。從京都楓葉、姬路城到道頓堀重逢，我們在關西開始練習如何成為夫妻。
002
00 · NEWLYWEDS
半年以後，同一個旅伴已經成為妻子
2009 年 5 月，我第一次出國，和認識十年的她去了東京。半年後再次出發，她已經是我的妻子。
那趟東京旅行開始時，我們還只是朋友；回程時，手上已經戴著在台場買下的訂婚對戒。10 月，我們結婚了。到了 11 月，同樣的兩個人再次拖著行李走進桃園機場，而且我們已經知道，她的肚子裡有了我們的孩子。
半年之內，我第一次出國、第一次戀愛旅行、求婚、結婚，然後迎來第一次蜜月。人生前進得很快，快到當時的我或許還沒有完全學會，成為丈夫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我們住在大阪，以關西周遊券前往京都、姬路與神戶，再用大阪周遊卡走大阪。京都由她規劃，其他地方則交給第一次認真做旅行功課的我。
從東京一路跟著走的人，終於開始學習帶路了。
01 · ARRIVAL
晚去早回，也要出發的蜜月
為了省錢，我們選了國泰航空晚去早回的班機。抵達大阪時天色已晚，沒有盛大的蜜月晚餐，只有一碗松屋牛丼，以及第一次以夫妻身分走在日本街頭的新鮮感。
02 · KYOTO
在沒有行動網路的年代，走進秋天的京都
紙本地圖、旅遊書、事先查好的資料和交通票券，就是我們手上的全部。那一天，我們走過本能寺、二條城、鴨川、祇園、清水寺、八坂神社、伏見稻荷大社，最後再回到京都車站。
幸好，那正是楓葉轉紅的季節。十七年後重新看照片，我更注意到的是當時已經懷孕的她，仍然陪著我完成一站又一站。
當時只覺得行程豐富；現在才明白，她付出的體力遠比我多很多。
03 · HYOGO
從甲子園、姬路城，到一生最好吃的牛排
第三天的路線很像當時的我：甲子園、姬路城、明石海峽大橋，最後再以神戶牛排收尾，幾乎把所有「既然來了就不能錯過」的地方排進同一天。
傍晚的橋身伸向海面另一端，天空從藍色慢慢沉入橙紅。夜裡，我們來到モーリヤ三宮店。十七年過去，那依然是我人生吃過最好吃的牛排，沒有之一。也許味道真的無可取代；也或許因為那頓飯裡，裝著第一次蜜月、走了一整天的疲憊，以及坐在對面的她。
那天早餐吃摩斯，我拿著大幅報導松井秀喜「世界一」與 MVP 的日本體育報。現在重新看，這種照片反而比景點照更珍貴；姬路城以後還能再去，但 2009 年 11 月 6 日的日本，已經回不去了。
04 · APART
大阪，兩個人暫時走散的一天
連續幾天像行軍一樣的行程，終於在第四天累積到極限。我已經不記得爭執的每一句話，只記得她真的生氣了。她把護照交給我，說我們分開旅行，晚上再到道頓堀集合。
現在回頭看，她太累或許只是導火線，我不夠體貼，才是更接近真正的原因。即使在藥妝店外等了一個多小時，我也不應該抱怨。當年沒有智慧型手機，沒有寶可夢，也沒有魔物獵人可以打發時間；但真正需要學會的，從來不是如何消磨等待，而是理解對方的需要。
那天，我一個人去了大阪城和通天閣。照片拍了很多，心裡卻一直牽掛著她。那是沒有行動網路的年代，我不知道她在哪裡，也無法隨時傳訊息確認她是否平安。原本說好晚上集合，我卻提早回到道頓堀，在人群與霓虹之間等待。
直到看見她的身影，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。
05 · ZENZAI
夫妻善哉
重逢以後，我們去吃了金龍拉麵，也去找這趟旅行一直期待的「夫妻善哉」。一份紅豆湯圓被分裝在兩個小碗裡。名字叫夫妻，份量也是一人一碗；看起來各自獨立，實際上卻來自同一份甜湯。
那一天，這道甜點忽然有了比味道更深的意思。婚姻不是永遠意見一致，而是在疲憊、誤解與情緒過後，仍然願意坐回同一張桌子，吃完同一份甜點。
夫妻善哉，不是從此只有「善」，而是經過不善以後，仍然願意一起走向圓滿。
老婆永遠是對的——這句話現在說來像玩笑，但玩笑後面，其實是十七年後的我終於懂得的事。
回頭看這趟旅行，我會記得京都的楓葉、姬路城的天空、明石海峽的夕陽，以及那份至今仍無法超越的神戶牛排；也會記得道頓堀那場讓我提心吊膽的重逢。
但最想留下來的，是現在的我想對當時的她說的一句話：辛苦妳了。那時候的我，應該再多一點體貼，也應該更有耐心。
第一次東京旅行讓我們確定要共度一生；第一次關西旅行，則讓我們開始學習，共度一生並不是一句求婚之後自然發生的事。它需要等待、體諒、分享，也需要在走散的時候，仍然把對方放在心上。
半年以前，我們在東京上空說：「我們結婚吧。」半年以後，我們在大阪的兩個小碗前，第一次真正練習成為夫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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